要想打听点战争相关的话题，大概也只能去屠户附近转转了。

也只有在那边才有几个年轻人聊天。

年轻人轻笑了下，伸手拿过屠户给他准备的两斤肉，正在挥手和老婆婆告别的时候，却被对方拉住了衣角。

循着颤巍巍的手看去，他看到了一个明显情绪不太对的老人，面前的老人眼眶中噙着泪水，身躯不自觉地颤动着。

巧妙地将挡在面前的人群疏散开，那些为他让路的人们无一不是捂着腰身，躲到一边的。

瞥了眼他的菜篮子，里面装着差不多三人份的菜量，又起这么早来菜市场，想必是成了家的人。

“谢谢你啊小伙子”

“没事没事”

来到人群最前面，只见到一个年轻的屠户刚刚放下刀，在一旁老师傅的指点下，将没了气息的死猪放在一张垫子上。

“小伙子，给我来两斤肉啊...”

他声音很小，被周边推搡讨论的人们一盖，传到屠户那边的就更微乎其微了。

他有些兴趣索然，在黎明时分街上慢慢开始有了些声音后，从一楼的天花板里脱身出来，顺着外面的墙壁来到了办公楼的天台。

这里他已经全权交给了分身们监听，为了了解现在火之国平民对战争的了解程度，他从办公楼天台北面一跃而下。

落到地上的时候，已然是个清早上街买菜的老妇人形象了。

听着几人在室内文斗了半天，油女雀并没有听出可以被扩大到分裂联盟的信息。

好在身边一同买肉的人听清了他的话，大着嗓门给屠户说了声。

油女雀转头看向帮忙传话的好心人，正是二三十岁的年纪。

慢悠悠地走着，油女雀来到了人相对密集的菜市场，随着人群被推搡着在一个个摊位前经过。

在确保没人之后，她轻轻一跃，双手在墙头上借了下力，一个翻身就来到了院外。

如此矫健利索的身手，让人看到是一个老奶奶拥有的，怕是要惊掉几个下巴了。

“嘶...刚才谁点我，麻死我了”

作为日向家的孩子，油女雀对穴位可太了解了，只需要轻轻一点，就能让他人痛得满地打滚。

“慢点说慢点说，你怎么了这是”

油女雀缓缓抬头，看向那年轻人。

“我忘了，我买的肉已经没人要吃了，不如送你吧”

“怎么会没人吃呢？大娘没有儿女吗？”

听到这个问句，油女雀心里得意的笑了。

好问！

“没了，我的儿子死在了忍者之国，昨天...”

到这里，影帝油女雀彻底把持不住了，放声大哭起来，泪水如决堤的河水一样打湿了领口。

“昨天，刚收到前线的信，是我儿子在军中的画像”

这话一出，瞬间周围的人不再专注采购早午餐食材了，纷纷围了过来。

有的在对着老太太指指点点，捂着嘴和旁边的人说好可怜；有的是一脸冷漠，频频摇头表示不信。

那个被拉住的年轻人神色有些慌张，向周围的人投去了求救的目光，显然他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。

一位四五十岁的女人站了出来，对老太太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同情，指着她就说。

“怎么可能？火之国打仗的兵，根本就没从这边招”

“你家孩子多半是做了什么错事，被拉到前线去的吧”

“要不就是出差在外地，被抓了壮丁了”

短短三句话，油女雀得到了些初步的信息。

火之国首都没有招兵，首都内的人不知道战斗人员从哪里来的，这个外地的说法可以去别的地方印证一下。

而且火之国伙同其他四大国，向忍者之国开战这件事，普通平民是知道的。

知道，那就好办了。

怕的就是不知道，不好造谣。

油女雀戏瘾上来了，他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那女人身前，指着她就骂，情绪激动之下连口吃都忘记了。

“你知道什么！就在上个月，我儿子还和我在家里吃午饭”

“晚上就不见了！”

说着油女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从信件外皮上，寻常人都可以看得出，这信被泪水打湿了不止一次了。

信封纸皮在泪水的作用下，变得不再平整有韧性，倒像是片枯叶。

他将菜篮子扔在地上，仔细又费劲地打开了信封，从里面掏出一张折了三次的白纸，以及一张画像。

展开信件，他一手拿着信，一手拿着照片的一角，对着周围的人哭诉着。

“你们看看，这是我儿子的笔迹，他是不是写的明明白白”

说是这么说，但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一样，任谁也看不清上面的文字，另一只手拿着的画像倒还看得清楚。

那是一个瘦弱的年轻人，穿着一身军装与战友和班长的画像。

画像之中的他，脸上没有一丝笑容，摸着枪的手纤细地像女孩子。

露出的手腕更是皮包骨头，手背皮下紫红色的一条线，细的看不出是衣袖的丝线，还是血管。

“就是征兵处的人把我儿子抓去战场的，他一个瘦弱的孩子，哪里拿得动那铁壳子”

“这不是逼着他死吗！”

看到失声痛哭的老妇人，和她手上的画像后，连出来质疑他的中年女人都沉默了。

还有几个耳根子软的，在背过头去悄悄抹泪。

岁数与老妇人相仿的人们，不仅皱紧了眉头，想起了自家的事情。

征兵都不敢明着说，怕是前线战事不容乐观了。

当然这个对于平民百姓来说，并没有担心自家人来的多些。

家中那些在征兵要求内的青壮年们，最近可是要小心些了。

儿女身死异乡，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，这可不是他们这群老人愿意看到的结局。

“别哭了老姐姐，你就没去过部门里，跟他们要个理吗？”

一个差不多岁数的老太太上前抚着油女雀的后背，安慰着他。

“理？理能让我的儿子活过来吗？”

“我这把年纪了，我儿子就是我的理！”

此话一出，原本还只是鼻子微微发酸的人们，此时再也绷不住了，先是几声哽咽随后女人们哭作一团。

起早来买菜的人们，不论是男是女，是老是少，都是成家的人。

若不是为了爱，为了家庭，谁愿意起这么早操持生活呢？

虽是一起哭的，但心思可不全都一样。

有的牵挂自己的丈夫，有的担心自家的儿子，更多的则是对已经发动的世界大战的无奈。

为了不引人注意，他已经下手很轻了。

手臂上挎着个菜篮子眯着眼睛看东西，脸上的皱纹像极了床上没叠的被子，干涸的嘴唇张张合合，有着念叨不完的话题。

左右看去，确保没人看得到他的时候，他悄悄打开白眼，透着墙看了眼墙外是否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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