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开口前，他选择先平复自己的情绪，用深呼吸。

见簇儒府对此沉默，还开始大口“喘气”，巫毓荫不禁有些好奇低抬起了头，把目光放到了他脸颊往上一点点的地方，理所应当地看到了他红红的“眼妆”。

簇儒府忽然锤掌，仿佛明悟了什么一般。巫毓荫被她这巨大的反应给吓了一跳，手一松，剑掉在地上消失了，腰间的剑鞘也一并消失。

“簇儒府？”

在她对那红色有疑问之前，簇儒府先回答了：

她准是把亚瑟给吃了！但为何……没有亚瑟作为神眷的记忆？位格会被密利给回收，但灵魂……明白了，神眷的记忆和位格绑定，位格一旦被回收，灵魂自然会破碎……

“簇儒府？你有在听吗？我感觉这东西，超强。”巫毓荫举起明晃晃的宝剑，在簇儒府眼前摇来摇去，似乎想得到他的注意。但他仍然沉浸在思考当中，一时半会注意力还回不来。

这么说，她是把原本储存在《创世名典》中的“亚瑟”这一概念给吞掉了……也就是说……

“我就是知道嘛……还有就是这个。”巫毓荫摊开手掌，虚空一握——一瞬之间，金黄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，不断地流动、延伸，逐渐凝固为一把剑的形状。www.zcwok.com 传奇小说网

与此同时，她的腰间多出来一根飘在空中的剑鞘。

“这……这是！”

巫毓荫把簇儒府拉到没人的走廊里。

走廊外的镂空外，一圈又一圈的民众在向这座巨大城堡中的某个人朝拜。簇儒府只看了他们一眼，便将目光收回到巫毓荫身上——结果对方反而不太敢看他。

“你说，你有办法？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簇儒府一时间真没意识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
她手中的剑，正是神眷亚瑟当时手中所握的剑，“断钢”！这把无往不利、斩无不断、战无不胜的剑，寄宿于“亚瑟”这一概念中，现在却出现在了巫毓荫的手中！

簇儒府当即一愣，眼睛越发瞪大——配合着红眼框，这位不死者现在看上去格外吓人。“亚瑟”这两个字，在他的心里确实掀起了波涛。

然而巫毓荫以及扭扭捏捏，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他。

“嗯……就是，我先问一下嘛……就，‘亚瑟’是谁啊？”

“亚瑟……可以算作之前那位和我们缠斗的神眷的‘名字’。你……是把祂……‘吃掉了’？”

没有责怪的语气在里面，但巫毓荫还是像做错了事一样，稍稍低下了头：“嗯……大概吧。但我的脑子里……没有多出来一份记忆的！没有！所以我不大确定到底有没有吃掉……”

“……啊？哦，没什么，只是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事情而已。”

两人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。

簇儒府的眼中混杂着太多不同的东西，比如一点深沉的悲伤，一点悠扬的喜悦，还有一点坚定，一点迷茫……巫毓荫看不懂，但想到早上的场面，还是觉得害羞，于是赶紧转移话题：

“所以——所以我能阻止那个什么……密利，可以吗？用这把剑，我感觉它超强的……不仅这样！我感觉我现在比以往强了不止一点！我好像，又多了好多的异能！很多！”

“但再多也不够。”簇儒府逐渐冷静下来，思绪回到了自然神的事情上。

“自然神比起‘生物’，更接近‘概念’。除了本身的位格极高，还有一些一般人无法想象的手段。就比如……”簇儒府扭头，看向走廊外的地平线。

“密利会让一切与‘森林’有关的事物接受祂的支配，比如动物，比如树木，比如富有生命气息的大地。祂所走过的地方，泥土会化作傀儡和巨浪，淹没一座又一座城市。树木就像章鱼，将人类缠住，直到窒息为止。更不用说森林里潜藏的野兽和魔物。”

随着他的描述越发多，巫毓荫脸上越有不服气的神色：“可是！可是我听你这么说，我感觉我可以对付的！现在可以了！我感觉我现在，很厉害！很厉害很厉害！”

这算是在闹脾气吗……簇儒府嘴角微微抽动，感受到了某种陌生的暖意。他现在才注意到，这个女孩只不过比自己矮一个头，比印象里的要高不少。

于是他摸摸白色的头发，换了种更温和的语气：

“但我不希望你再失控了，就像……你不希望看到我可能会死的样子。”这个“就像”是他思索了足足两秒才说出来的。这似乎很有效，她的表情里少了一些强横，多了几分委屈：

“可是……我想帮忙……”

“可是，如果在向前几天一样，你在我虚弱的时候变成那样，该怎么办呢？”

这句话将巫毓荫的倔强击得粉碎。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显而易见的失落，甚至让簇儒府感到有些心疼了。

“但……你也不是完全帮不上忙，不是么？你可以慢慢把自己的上线摸清楚，而不是一开始就面对自然神这样的大家伙……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而且，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”簇儒府试着露出一个微笑，发现控制面部肌肉不比控制之前的那副程序身躯简单。

“……好消息？”巫毓荫疑惑地眨眨眼，挤掉眼眶里的泪花。

“对，好消息。如果我的想法没错，你应该可以把那把剑和对应的能力，‘借’给别人。”

其实更准确的词汇是“赐予”。巫毓荫的位格，一直都很高……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情况，没什么力量而已。这一点不仅可以靠大量吞噬异能来解决，还能像现在这样：

吞噬《创世名典》中的概念，甚至更大胆一点……击杀一次密利，把《创世名典》的控制权从祂手里抢回来！

但巫毓荫似乎不太能够理解这意思，睁着眼睛看着簇儒府。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金色，看起来宛若宝石。

但话题还未来得及继续进行下去，就佣人闯入了走廊打断：

“簇儒府阁下！巫毓荫女士！三皇女有很紧急的事，需要传唤二位！”

“那……你如何知道那个名字？”簇儒府稍显疑惑，不得不说，人脑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思考能力。

“嗯……大概……”

大概？现在“大概”可不是一个好状态……但簇儒府只是这么想，没有说出来。他也较为好奇，从来没什么主见的巫毓荫能拿出什么自己的办法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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