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林仰天大笑，也不理会佝偻老人，踉踉跄跄朝藏书楼走去。

夜色下，只有小女孩的叫骂声久久回荡。

“坐。”

寒林把历尽艰辛夺回的书递过去，把到了嘴边的告别的话憋回去，就真的坐下了。

……

寒林也笑，苦笑自己一晚上遇到的三个女人，一个痴，一个傻，一个疯。

眼看着寒林笑得抽动了伤口，疼的龇牙咧嘴。

文疏影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一侧，认真地说。

无论是谁，脸上被捶了十几拳都不会好看，寒林自然也不例外。

如果说这世上有一种伤是为逗人开心存在的，那一定是鼻青脸肿，最好肿成了猪头。

书痴只是痴于书，并非不蕴七情，不通六欲。

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响起。

那只悬空的脚始终没有踩下去。

藏书楼的佝偻老人稳稳抓着小女孩的脖颈，将她悬在了半空中，小女孩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，手舞足蹈的想挣脱。

“够了。”

所以，她也笑了。

笑得一颤一颤，又怕吵醒了瞌睡的女孩，忍得很辛苦。

看着眼前额头上顶着大包，依旧朝自己张牙舞爪的小女孩，寒林突然屈指飞快地在那大包上狠狠弹了一下。

女孩似乎听到了什么，她挣扎着喊道：“怎么可能？这小子道术用的比江二傻还好，我不信！不行，就算是他，我也要报仇！我要报仇！”

寒林强忍着身上的阵阵剧痛，慢慢支起身子，捡起女孩掉落的几本碑刻拓本，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
文疏影就坐在藏书楼门口的台阶上。

在月色辉映下，眸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，如果没有肩膀上紧靠着打瞌睡的女孩，或许明日文院会传出书痴星夜候良人的传闻。

其实，此时他更想回到小院，安静地躺到治疗外伤最是迅速的时光棺去。

只是这位书痴，好像从不给人拒绝的选择。

“她真是？”寒林忍不住指了指睡着的女孩，打破了尴尬的陈默。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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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简意赅，懂就是懂。

寒林懂了，所以心中竟有些得意，文院年轻一代的八个人，自己算是认识了三个。

“你这样，真的不好看。”

书痴说的很认真，认真到寒林真的接不住。

他又在心里第五遍重复告别的言语。

书痴拍了拍身边的女孩，小心翼翼地扭过头，仔仔细细看着寒林大了三圈的脑袋。

看得寒林又把心中的话憋了回去。

“看习惯了，还是不好看。”书痴认真地又说了一遍。

寒林竟然从她没有语气的语气中，听出了隐隐的歉意，好像在说，不好意思，是我害你被打成了这样。

只是，文院的人，都这么道歉吗？

寒林在心里默默发誓，如果书痴是男的，一定第二个挨镇纸，或者天天挨镇纸。

“姐姐，糖人掉了。”

熟睡的女孩揉着眼睛醒了，嘴里念叨着吃。

“哇！好大的棉花糖！”

女孩明显没睡醒，看着寒林的大脸盘眉开眼笑。

“咳咳，是我。”

寒林摆摆手。

“你还会变脸？好神奇啊！”

女孩突然伸出手，捏了捏寒林的肿脸。

“啊！”

寒林疼的蹦了起来，脱口而出两个字。

“告辞！”

一扭头，一瘸一拐，一路朝小院走。

书痴画傻，此言，真的不假。

……

“你真打了那个小女孩？”

凌晨时分，小院里一片漆黑。

一口大红棺材躺在院中央，棺材里躺着一个笑眯眯的年轻人，棺材外坐着一个惊魂未定的美貌女子。

寒林惬意地享受着光阴棺的治疗，丝毫不在意文青在听到自己的经历后的惊讶。

“你真打了那个小女孩？”这已经是文青第三遍问了。

“打了啊，老大一个包，嘿嘿！那女孩是谁啊？也太强了，我感觉别说七八岁，七八十岁也不一定有她厉害！”

寒林最耿耿于怀的还是对方深不见底的实力。

“不知道。”文青神色有些凝重，缓缓说道：“就连我师父年轻时候也没少被她欺负，所有人都对她的身份讳莫如深，但是可以肯定，她是文院的前辈。”

“屁，什么讳莫如深，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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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愿招惹她！”朱凌云从墙头探出半个脑袋，一眼看到了时光棺，两眼放光蹦了过来。

“这是？天哪！这是哪个天杀的，把光阴之树砍了做棺材的！暴殄天物，暴殄天物啊！”

朱凌云快疯了，几乎整个人都趴到了棺材上，颤抖着双手抚摸着棺材板。

文青和寒林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，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乡下哭丧的场面。

不能说此情此景很像，只能说，简直一模一样。

朱凌云突然神色一正，义正言辞对寒林说：“老弟，你怎么伤成这样？给义薄云天朱大哥说是谁，我今晚就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！”

“就是你刚说了一半的小女孩。”寒林接话道。

朱凌云如同被放气的气球，顿时蔫了，喃喃道：“你没事惹她干嘛？”

“怎么？义薄云天朱大哥也惹不起？”寒林调笑道。

“大晚上的，提那丧气鬼干吗？”朱凌云突然谄着脸凑过来：“兄弟，咱们商量下，你把这棺材借我研究几天吧。”

“可以啊，但是有两个条件。”寒林晃动着猪头脑袋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凌云。

“什么条件？”朱凌云一听条件就头大，就怕出现上次借书证的失误，万一答应了却做不到。

“一，不能给我拆了，只能研究三天。”

“二，告诉我小女孩的身份来历。”

朱凌云满脸为难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，徘徊了足足五分钟，最终咬牙道：“好，我答应你，但是你们得保证不告诉任何人。”

寒林和文青赶忙点头称是。

仙域中有三十二域，多方教派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文教、道门以及北域的武夫。

这些多年来一直牢牢把持仙域话语权的教派，之所以多少年屹立不倒，就是因为各有各的底蕴。

这个底蕴不仅是修行传承，更重要的是高端的战力威慑，也就是各家的老不死的。

文院这样的底蕴，朱凌云知道的有三个：老书虫，窃书贼，抄书人。

寒林砸了一头包的小姑娘，就是文院的三位老不死之一，窃书贼。

其中老书虫是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的，而窃书贼最诡异，抄书人最神秘。

文院有个爱开玩笑地窃书贼的事儿，其实很多人都知道，但是没几个人知道窃书贼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，更是文院深不见底的底蕴之一。

“就这，深不见底？是不是有点浅了？”

想到自己差点给文院的三大老古董之一开了瓢，寒林一阵牙疼。

（本章完）

.

良人自然是有的，只是来的晚了些，脚步踉跄了些，模样凄惨了些。

“老书虫，你放开我！这臭小子是不是你安排的？你放开我，我要揍死他！气死我了！”小女孩摸着头上的大包，呲牙咧嘴。

老书虫嘴唇微动，却并没有声音传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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